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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棂

绛棂
绛棂
临川会馆下派榕城外事部组长
二级执行者

  曾经对人类犯下的错我不想在犯了……

  有了师父才惊觉以前可笑的日子只不过是为了现在安稳自在的日子挂个彩。

——敬活下来的日子

  榕城的夏日总是过分慷慨,阳光浓烈得几乎能拧出汁来。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痒——每一片叶子都在舒展,每一根枝条都在伸长,像是攒了太久的力气终于找到了出口。满树细碎的金黄小花一夜间全开了,香气沉静而汹涌,把整个山坳都染甜了。

  树下的光斑微微晃动,两道小小的影子守在根旁,一红一紫,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我叫青琰!我是火系的!”那个红短发的妖精拍了拍胸脯,嗓门亮得震耳朵。她又指了指旁边一头紫发的同伴,“她是夏茉,水系的!”夏茉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缀着一两枚银饰,冲我笑了笑,不吭声。

  我就这样有了两个亲人。

  那一年,我刚化形,什么都不懂,连名字都没有。

能力

流派命名注释
御灵系•木木之华物按心意塑形罢了。
生灵系•强化绿野破空操控来自地下的木系灵力。

木之华物

  我是一株栾树,木系灵力几乎刻在骨血里。所谓“华物”,便是将蔓延的枝条、飘落的花瓣、甚至地下的老根,在瞬间重组、硬化、定型,化为心中所想的形态——可以是一把缠枝的剑,一座庇护的笼,或一只引路的雀。

  灵力越纯粹,塑出的器物便越精细,且保留着植物本身的柔韧与回弹之力。若借由生长多年的古木发力,其坚硬程度不输精铁。只是我早年心绪不宁时,塑出的东西总带着几分尖锐的棱角,不像后来那般圆融。

  编者注:《榕城妖灵杂录》有云,“栾,木中君子也,花可染,根可药,其灵多温厚。”然绛棂早年行事,常有戾气透于枝末,盖因心中郁结未解。后入会馆供职,木色渐转沉静,可知心境之变,亦能反哺灵力之纯。

绿野破空

  我能感应脚下数丈之内的地脉走向与草木根系,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使其瞬间疯长、穿刺或绞缠。施术时无需刻意结印,只需心神一动,地面便会无声裂开,粗壮的藤蔓与根须如绿浪般破土而出。

  与寻常木系妖精的“催生”不同,我更偏向于“唤醒”——我不是将灵力强加于草木,而是点燃它们沉睡已久的力量。因此,经我之手催发的植物,往往比自然生长的更具灵性,甚至会短暂记住我的气息。

  校者注:考其渊源,此术或与“地缚灵根”之法同源,皆以自身为媒,借大地之脉而行。然绛棂年幼时曾以此术伤人,致使根脉暗损,后经师门调理,方得恢复。今观其用,锋芒尽敛,而韧性更胜往昔,可谓因祸得福。

背景

  太阳高照,在榕城一片绿阴里有棵栾树化形了,香气芬芳,旁边还有两个小妖精目不转睛地守着……

  原本刺眼的阳光被树叶混合得柔和起来,新生的妖精不知所措地看着对方……

  “我叫青琰!我是火系的!”那个红短发的妖精拍了拍胸脯说话了,“她是夏茉,她是水系的!”青琰兴奋地指了指旁边一头紫发的妖,看起来很爱漂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两个银饰点缀,对她笑了笑。

  就这样,小树妖第一次有了意义上的两个亲人。

  六年后……小树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绛棂。总不知为何,自打识字后总爱偷偷跑到人类的集市上,对着幼儿学习的绘本咿咿呀呀地学。山脚下有一处村庄,她没事干总爱拉着青琰夏茉去看戏,惹得夏茉不耐烦——她可不喜欢吵闹,吵得她耳朵疼。只有青琰总是兴奋得控制不住自己灵力,动不动就整出一团火来,最后夏茉还是收了尾。

  两年后某天,绛棂醒来便看见青琰满眼通红地望着她,嘴里嘟囔着什么“村民害死了夏茉”。她不知道,她反应不过来,只能一遍遍问青琰为什么……脑袋里嗡嗡的,依稀听见什么“妖怪”“干旱”“要献祭”。她也不管,一股脑地冲到村庄附近,却从未思考过这么拙劣的谎话,竟然没有起一丝丝疑心……可能是对朋友的信任吧……

  当看到夏茉那副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有烧焦的痕迹……压抑已久的情绪还是在那一刻失去了理智。作为唯二的亲人,在她的三观里是绝对不可以伤害的。当时气昏了头脑,以至于压根没有发现附近有大量的灵气残留……

  她只顾着想怎么惩罚村民了……从地里迅速生长而起的藤蔓,差点勒死其中一个数月大的孩子!“让你的树木掩盖住他们半月足矣!”青琰马不停蹄地过来劝说,“夏茉也不想看到你如此杀戮人类是吧……”指尖上回旋的余力最终还是没有捏下去,只是将其紧紧捆住。“滚。”青琰不知经历了什么,如此情形还能保持镇定不移:“他们我会处理的,没必要动杀怒……”

  就这样,蝉一直叫,吵得让她心烦。跌跌撞撞地走着,倒是迷了路,明明走过几百遍的路,却像是刚认识般——弯弯绕绕,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走不动就不走了,干脆坐下来平复心境……

  “为什么……为什么!不对,这不是真的……不对……夏茉不可能死的……不可能。”头疼欲裂,她不敢想,她甚至不敢回想——如果当时不偷懒睡觉,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明明事情还有挽回的地步,明明村民们都很喜欢她的……“不会这样的,绝对不会。”她还是回去了,回了村庄。

  这次不一样……她不知道青琰到底在干什么。

  她猛地冲上去想阻止,却看到山下村庄的惨样,吓得捂嘴后退——

  她不敢想了,她再也不敢面对青琰和夏茉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明明比她还要好的亲人,会造成如此结局,她不知道,她不知道。

  喉咙像是被紧紧掐住了——抬头就是那红发仇恨地盯着自己。

  就在火即将蔓延上身时,她学会化形了,看了一眼旁边小巧的鹦鹉——

  她脱离危险了。

  论战力她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但是从小有个坏毛病——她喜欢偷偷拿走别人的武器去和对方对打——剑卡在了脖子上。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那些村民难道不都很喜欢你吗?!”几乎是吼出来的,那红发眼里看不出情绪,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真的喜欢吗?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绛棂,你和夏茉凭什么深受他们爱戴,为什么轮到我就嫌弃至极?”她怔住了。“可是你控制不好自己的灵力烧毁了他们的庄稼,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你也没有去帮过他们什么,最后造成了他们对你的亏欠?!”“你不明白!”红发一出口,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蝉也不敢叫了,“算了,你就一直不明白着也好。”

  那天之后她还是在自己的窝里待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只依稀记得那红发说其实是自己导致的,她只不过是借个引线——是,是她自己导致的,夏茉也是自己疏忽,最后连一丝灵都没有。

  好笑吧,可笑吗。她不想管了,她不敢看到人类了,再也不敢下到集市里面,混到人群里面,坐在戏台前面。

  师父,你来得太晚了,一切都没了。

事件

化形之初

  于榕城山中化形,得火系妖精青琰与水系妖精夏茉相伴,三人结为亲眷,共度六载无忧光阴。那六年里我学会了很多——识字、看戏、偷偷溜去人类集市,把幼儿绘本上的字一个一个念出声来。

变故突生

  十八岁那年,山下村庄因旱灾起流言,村民将灾祸归咎于妖精。一日清晨,我醒来时只见青琰满眼通红,她告诉我“村民害死了夏茉”。我头脑嗡鸣,来不及细想便冲下山去。到达时我看见夏茉浑身焦痕、灵力溃散,模样惨不忍睹。悲怒之下我失去理智,藤蔓疯长而出差点勒死村中幼童——彼时我只恨村民残忍,却未曾留意夏茉身上的伤分明是火系灵力留下的。

谎言与掩盖

  青琰拦住我,说“夏茉不想看到你杀戮人类”,又承诺“他们我会处理”。我信了,转身离去。青琰随后对村庄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一概不知。我恍惚游荡在山间,走了几百遍的山路变得陌生,蝉鸣聒噪不休,我满脑子只重复着一句——为什么。

真相与决裂

  我折返时山下村庄已成惨状。青琰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些村民从未真正喜欢过我和夏茉,又说“是你自己疏忽导致了这一切”。起初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直到我看见夏茉遗体上残留的火灵气息,才猛然惊觉——青琰说村民害死了夏茉,可夏茉身上根本没有钝器或水术的伤,只有火。是她动的手。是她。刀刃架上我脖子的那一刻,我慌乱中瞥见旁边一只人类饲养的鹦鹉,情急之下第一次将自己的身形化作了鸟雀的模样,侥幸脱身。从此我再不敢下山听戏,再不敢混入人群,一个人缩回栾树旧窝里。我只是想不通,那个曾经拍着胸脯说“我是火系的”红发妖精,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火,对准最亲近的人。

师门与新生

  那一年我大约十岁,独自蜷在旧窝里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位在附近执行任务的女性妖精循着残留的灵力波动找到了我。她同样发现了山下村庄的异状,在一番查探之后,她收养了我,耐心开导我走出心结,我当即拜入她门下。十二岁那年,师父带我同去临川会馆,我第一次知晓了这个调和人与妖之间关系的组织,也得知了师父的来处。此后我随她修行十年,心境与灵力皆渐趋沉稳。十年之后,我考入会馆,现派驻榕城外事部,任二级执行者,专司人间与各类地区妖精之间的交流与调和。曾经对人类犯下的错,我不想再犯了。